生病时,我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巧克力

时隔挺久的一次发烧,体温计好像没有,关键是更懒得找,就干脆裹在被子里胸闷气短瑟瑟发抖,反正终归要好的。

我最为人所常道的生病故事是居然被猪流感纠缠过,白天小烧还扛着玩电脑,深夜裹着被子打摆子时就没法儿了,不同于此刻的偶有一抖,那是真的颤抖到背部肌肉都疼。天亮室友们醒来给我测了体温,39.8,去了校医院就被关进小黑屋打退烧针,药物性睡眠中,只听一声痛哭,眯眼一瞅是一小姑娘,跟妈妈打电话哭诉,问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我心里发笑再也睡不着。后来陆续又关进一波人,甚至要加床填满“猪圈”,人多便开始午夜畅聊,也没余下几分自怜自艾。

这种事印象里一般都是翻篇了才跟我妈提起,讲起时也大多是玩笑话。

小时候倒是喜欢顾影自怜,生性敏感的小孩大都离不开这种情绪。小到记忆都模糊的年岁,喜欢听儿童故事磁带,印象最深的是鞠萍姐姐讲一只小狗发烧了,它妈妈心疼它就只给它买好吃的,于是它故意在病将将好时去淋雨,难受的打滚时才承认错误。我妈教育我,你看,撒谎没有好事情。可我心里只懂了前半部分的要义:生病会有好事发生的。

我常常怀念小时候打吊瓶的记忆,会得到各式罐头的报偿,更会有一两块钱一本的儿童画刊带来的怜惜。我妈现在都爱提这事说,那年代钱还值钱,人家看我给一个小孩爱画报都觉得浪费。但她还是会买,似乎我看故事书时确实能忘掉点什么。

现在让我分析,我会说,这不过是一个生来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渴望得到更多的爱,零食是爱,故事书是爱,而爱就是好事。

生病了不是什么大事,多喝热水睡一觉,起来就过去了。但我从来都有种自怜心理,确实把它掩埋的很深,看似是一座静默的死火山,我妈都未必觉察,只在我自有余闲时翻出来看看它,看看我。就比如这时,我会想念我的故事书,希望买一本把自己捂在被子中读到上瘾。打开Kindle,手指触摸在屏幕上,感觉不对,我需要质感。想冲出去买一本,想想是外语觉得疲惫。在这遥远的异文化中,连回忆我都无法碰触。

在这场绵绵细雨般高烧的浇注下,火山显露出的蠢蠢欲动,是我一直无法用各种生活物质垃圾去掩盖住的暗流。我不归属于这里,流动的火山岩中一直潜藏着一艘开往中国的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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