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电影是一首叙事诗

冬天是十一月 十二月
一月 二月 三月 四月
当我的光曝在你身上
重逢就是一间暗室

——《路边野餐》



看王家卫时,就时常觉得是在读一首诗,那是属于浪漫主义的悲歌。把电影拍成诗体的不在少数,很多实验风格的片子都有此特征,只是这么明显镶嵌了诗歌独白的电影我却几乎没看过,我猜测毕赣是导演当中诗写的最好的。

八零末生人的导演,年纪和阅历的局限下,要想比第五代导演更乡土,比第六代导演更贴近社会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毕赣拍了这样一个零碎的逻辑看似松散又不可割裂的叙事诗。是的,如果王家卫是一个浪漫主义的诗人,那这部《路边野餐》就是一首叙事诗,不定义导演,是受限于他仅有一部处女作,太早的归类都是不恰当的。

这是一部很难被剧透的片子,故事性太弱。少有的故事线索零散的洒落在全片,每一首独白诗都蕴含着伏笔。主角老陈于多年前混黑社会而失去了九年的生活,重返社会的他将所有的生活重心放在了同母异父的弟弟的孩子“卫卫”身上,当他穿梭于凯里-荡麦-镇远三个坐标时,时空线索在其中也被打碎,九年里的不可挽回,在荡麦这个梦境一样的存在里一一得到结局,故去的爱人听完了他的一支歌,侄子“卫卫”开始了自己的生活,而回往故乡凯里的火车上,成年“卫卫”在对流列车上画下的时钟也完成了时间的倒流。在这一段故事里时间被削弱,九年前后的故事背景与角色发生交错的联系,形成了奇妙的轮回演绎。

导演对情节的设置都是琐碎的灵感,影片的主导线索——老陈为一位相熟老太太去镇远为她故人送衣,是来源于导演奶奶曾托付他人为故去兄长送衣的事件,主角老陈在监狱里蹉跎数载,也是因为主演——即导演的姑父曾经因混迹黑社会而进了监狱。我们可以在这个细碎的故事里找出很多元素,乡愁、自我救赎、内心的困境,但抛开惯性的解构主义分析,不硬性的将人物与情节套入场景,它纯粹是一部个人情绪表达的电影。

它不可说,因为它不建筑在影像的构成之上,影片大多是手持机位的长镜头拍摄,除了顺势贯穿各零散人物,也恰到好处的完成了情绪的流动,甚至于形成了意识流的叙述错觉。

还有一部关于“野餐”的电影可在此提出个牵强的类比,即《悬崖上的午餐》,影片取材真实案件,全片却在围绕在神秘主义与诡梦的氛围里,结局也不曾给出答案。两部电影在手法或是内容上相去甚远,但两片氛围却极其类似。

关于艺术,弗洛伊德说那是潜意识的表达,它不需要逻辑,或是详尽的释义。而安妮宝贝也曾对艺术的唯美性和现实性发表观点,她认为唯美和理想主义的作品具有更高价值,而非现实。这部电影就是纯粹个人化的,它折射到的社会层面如此寡立,更多的篇幅都对焦在个人情绪的堆积上。诗歌也是个人主义的,起码在我看来。我倾向于接受诗歌的无逻辑的言语美,而非逐字逐句的解刨与分析,它应该是无意识的完形主义堆凑,解构分析能带来的除了支离破碎就是误读。

如果说生活即是挣扎,助人解脱的并非是如何抽丝剥茧以得到挣扎中的取胜之法。若想获得实在的平和,需要的是直面内心的所有,恶意、羞耻、愧疚、转瞬即逝的情绪、对他物永存的爱,承认并接受这一切,才能使内心的漩涡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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