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游记上——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拉萨附近有很多寺庙,帕荣卡就是一座。因为是第二次来拉萨,没什么去处,就遵照穷游的攻略决定去短徒。帕荣卡就是其中一站。

出了拉萨市进了娘热乡后,顺着地图指示的道路行进,居然一个游客都没有,也难怪我贴出了告示却捡不到同伴。帕荣卡是这趟短徒的第一站,我迷迷糊糊顺着马路上去,连参观都未来得及,就走到了往第二个庙宇——扎西曲木的路上。这一路完全是山路,还伴着大量砂石路,听从一个藏族大哥的指引,我拐下流水的山坳时已经生出了悔意。

所有相遇都是恰逢其时的。我路过几个休息的藏人时,唯一会说汉语的小姑娘叫住我,问要不要一起。小姑娘在我眼里刹时变成了小仙女。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才知道和她以及她爸爸同行的喇嘛是她的亲叔叔,他们这次上山是去访旧居,也就是两位喇嘛在山中修行的洞穴。他们问我要不要同去,我嫌言语有沟通的障碍,头点的跟在听摇滚现场一样。


小姑娘叫拉错,叽叽喳喳的像个小男孩,边跟我说话还总不停的摘着野果往嘴里塞。我跟着她吃了形如小西红柿,味如梨子一般的野果,还尝了一种据说生长在山顶(但却被我们在山腰采到)的形如生菜的植物,他们每人拿着一根嚼着白色的根茎,味道非常之酸,但据说每年转山时都是抢手货,吃完后硕大的叶子可以顶在头顶遮阳,是天然的草帽。女孩的爸爸也甚是可爱,看见我的相机后就化身为摄影师,开始对我们一路跟拍,果然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摄影师的梦想。戴着眼镜的喇嘛非常可亲,每当我目光对上他时他都会报以微笑,在语言的障碍下还总想要给予我一些帮助,一会儿递给我伞,一会儿帮忙拉着前路带刺的荆棘条。在拉错的翻译下,他知道我要前往阿里,然后就开始一句句的教我念经,一共四句,我念完后句忘前句时他也是一贯的笑眯眯。他说这四句是保平安的,希望我去阿里的路上一路顺利。


就这样穿山越岭的到了两位喇嘛曾经的居所,那里已经一片老旧,但还剩余几件家具,桌子,毡毯,煤气灶,墙上挂着佛像和照片,师傅说照片里是哈切仁波切(音译),这些看似无用的旧物他们也摆置堆放好。

再往前走就到了扎西曲林,只是他们的目标显然不在此,完全没有驻足就奔向了后面的圣水池。说池子也并不准确,那是一座尼姑庙,在一个山洞里供奉着佛以及度母的眼睛。昏暗的洞穴里,蓝色的眼睛被画在靠前一点的石头上,向后依次是供台和佛像,岩壁上挂着已经黝黑的佛像唐卡,洞穴的右侧有一处水潭,里面放着一尊菩萨像,所谓圣水就源自此处。两位喇嘛坐了下来开始念经文。我一度非常喜欢听藏语的经文,觉得有种不能言喻的肃穆感。我们几位旁人坐在洞穴左侧安静地听起了经,我试图思考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供台边的藏香青烟袅袅。阿尼忙着给我们所有人倒水,神不神圣我无法阐明,但确是那种感觉很干净带着清甜味的山泉水。我胃口有限,再圣洁的水也只喝了三杯。倒是喇嘛师傅,遵照传说喝了十八杯,我们所有人看着他大竖拇指。

真正向他们修行之处行进时,山间开始打雷并飘起了小雨,我们在泥泞里七拐八拐到达近山顶处的洞穴时雨也正式开始飘了起来。这个洞穴要比之前两个都小,里面除了一个佛像的供台几乎什么都没有,头顶的岩石滴下积水,也不知是这一场雨带来的还是山缝间的流水。两位师傅坐在石头上再次开始诵经,嗡嘛尼呗美哄一类的浑厚合诵。在雨水的背景声里我听着他们发出的诵经声在想,如果苦修是为了除五蕴之苦,极简的生存方式也许真是到达的捷径。下山的过程里就顺利的多,虽然依然飘着雨,但路途轻松不少,赶在天黑前拉错的爸爸把我送到了公交站。

在拉萨晃荡,我可以绕着布达拉宫转一百遍,但这不会比我钻进一个喇嘛修行山洞来的更加有意思以及意义。这种体验也是如今我在旅行过程中最看重的,随着年纪阅历增加,独自旅行带来的不安全感越来越弱,我如今到达任何一个城市,住在任何一间旅社中都可以毫无负担地睡去,不在意明日即将面对的陌生。风景已经是不重要的了,我甚至开始懒得拍风光,那些恒古难变的地貌间,曾经存在的生活痕迹才是它真正的存在方式。所以我如今拍当地人,拍狗,拍房子,拍面前无人在意的细节,彻底从“大气”风光变成了小家子气,甚至一只手机就足以拍完我想要的所有。如今天这般的经历因为我自身的参与而使这里生动了起来,也因其不可复制性而成为了生命里独一无二的体验。

独一无二,所以价值连城。

分别时喇嘛师傅又问我那四句经文记住了吗,我笑着说,没记住,但你念的时候我录下来了。我其实想说,而且我会努力背下来。我不在乎经文是否真的有效,它值得我铭记的是这些陌生人对我抱有的最大善意。

La Ma La Xiao Sang Qi Wo
Cang Ji La Xiao Sang Qi Wo
Qi La Xiao Sang Qi Wo
Ging Di La Xiao Sang Qi 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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