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再来看

我的狗腿子:

很久很久以前,我没想过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后来,我没想到你结婚的时候我会不在你身边。

我们互相的第一印象是十六岁时在郭四娘的签售会上。我远远看到一个眼熟的女孩,知道她来自同一学校同一年级,你说你当时觉得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跟你一样有品味(事实证明我们好low啊),这是故事的前篇。后来好巧不巧,我去念了文科班,而你是坐在我斜后座的前后桌。我们彼此喜欢暗暗想成为对方的朋友,小心翼翼的去相互熟悉靠近,每个早上能不停说话说到第四节课时你同桌发飙,现在想来那心中的愉悦感好似恋爱。

十七岁的一个周末,你我相约在工人俱乐部的小广场上,日头挺大,我们躲在小花坛的树荫下充满了对彼此的好奇,互相试探聊天。你说你前一天做了一个梦,你梦到参加了我的婚礼,可是当证婚人在婚礼上问我“你愿意和这个人共度余生吗”,我没有回答,你作为来宾很着急,脑海里浮现出我一脸冷漠地说“不愿意”,你说你觉得这像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儿。你讲完我们两个就笑成了一团,我说原来你眼里的我这么特立独行。我还说,你心里的我既然这么不靠谱瞎胡闹,你结婚的那天我一定要去砸场子。我随口瞎诌了的一句玩笑话记到了现在。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密,我心里默默地记下自己要“砸场子”的宣言,想十多年后对我们的少年时代信守承诺。可惜,最后我没有出现在你的婚礼。

我也记得你准备结婚的前两年,你说让我当你的伴娘,我说当伴娘多俗气,人人都可以,要当就让我当伴郎。这当然是玩笑话,其实我想当你的摄影师,虽然我如今已沦落到iphone摄影师的水平,但我仍想记录下你最幸福的瞬间。我们为此常常在微博上互相艾特婚纱照,不明所以的人一眼瞄过可能会以为这是一对小情侣。可惜,最后我也没能成为你的摄影师。

你结婚,我也是害怕的。

你大我一岁,但也不乏比我幼稚的举动,你有时像姐姐有时像妹妹。我习惯了没主意的时候找你商量,人生中所有大事都有你的参与,好的坏的。难看的坏的掠过不提,好的那些里最重要的是出国念书。你说你有一天要去日本,在樱花树下给我写信,然后我思考,我想去哪跟你写信呢。某种意义上,你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我们相约了一个更宽广开阔的未来,也可能是太宽广了,所以一别已是四年。但视频的时候你掰着指头跟我数我们多久没见了,然后又说,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呢。

我怕的就是有一天会感觉到。我怕你迈入了人生新阶段,而我还满世界瞎浪把自己当独行侠,我们的成长步伐会越差越多。我怕有一天我们会成为那种聊起天只能谈过去的熟人。你明明是我很多年前就决定要一辈子不离开的人,你是我的好朋友,可也算我半个亲人。可时间是凶手,多少信誓旦旦都成了午夜伤感。长大的悲哀,是我不能再底气十足的说我会参加你的婚礼,我会当你孩子的干妈,我们会互相陪伴一辈子。你看现在,我不就没能在你最重要的日子里陪在你身边吗,未来总归是没人知道。

你要结婚了,我没能端着单反拍下你所有美好的瞬间,成为你幸福的见证人和书写人,但我对你的爱是游得过大西洋的鲸,穿得过欧亚大陆的鸟,我遥远的祝福着你,这同样深厚。

30/04/2017
于 Ren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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